底下的随从见状,起先还是毛骨悚然,后来干脆也就适应了。
疯王就是疯王,岂能是他们这帮凡夫俗子能看懂的。
“王爷!”副将匆忙进帐,噗通跪地,“北狄斥候夜袭粮道!”
赵淮渊眼神骤冷,正愁没地方纾解郁闷,现成的出气筒就送上门了。他小心翼翼将信收入贴身的锦囊,起身披甲,浑身外泄的煞气惊得帐外众部将垂手躬身。
赵淮渊肃声:“点兵。”
黎明时分,摄政王率军斩敌将呼延灼于马下,俘虏两千,杀的蛮夷抱头鼠窜。
好一通耀武扬威后,赵淮渊才返回营地,恰巧收到京中寄来的密信。
展开信笺,他眉头渐锁。
是他留在京中的暗卫传来的消息——「皇太后与新科状元裴怀瑾往来过密。」
赵淮渊刚刚平复的焦灼瞬间变成了怒火:“又一个姓裴的野男人。”
翌日,边关加急信件入京。
沈菀信手摊开信件,还没读完,就嗅到狗男人扑面而来的醋味——
「太后娘娘亲启,
听闻我大衍新科状元乃可造之材,然,本王观姓裴的小子,蛇首鼠端,居心叵测,娘娘权且将其丢进诏狱,待本王回京后自会将其扒皮抽筋。」
沈菀叹息着揉揉眉心:“朝堂边关,家里家外,大的小的,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沈菀随后提笔回信道——
「夫君亲启,塞外苦寒,战事凶险,务必保重身子,臣妾于京都盼您归来,吾儿出息,近日于朝堂化解漕运之争,群臣称赞,君心似妾心,望夫君莫要听信谣言,臣妾因顾念外祖,怜惜裴氏子侄,望夫君体谅妾身的拳拳孝心。」
远在边关的赵淮渊在接到信件后,察觉出沈菀字里行间的讨好以及关心,躁动不安的情绪稍作缓和,紧接着又是一封书信。
「娘子亲启,相隔千里,望娘子莫要过于操劳,可曾按时用膳?安神汤可曾服用?至于个别登堂入室的野男人,娘子还是离得远些好,为夫不喜野男人身上的臭气沾染娘子分毫,望娘子洁身自好。」
信使纵马呼啸离营,赵淮渊独立帐外望月。
他看着长刀上倒映的影子,觉得自己好像老了、丑了。
沈菀这个女人,眼光毒辣的狠,只喜欢那些长得美的、俊的:“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一向只会杀人的摄政王竟然还会吟诗?
着实惊到了左右随从。
半晌,胆子稍大的副将小心翼翼道:“王爷可是忧心京中局势?”
“京都那帮废物不是她的对手,何忧之有?”他摩挲腰间玉佩,满心的惦念,“本王只忧她而已。”
副将讪讪赔笑:“王爷文韬武略,娘娘自然倾慕,臣家中的娘子也是平日对臣不理不睬,其实心里在意的不得了,若是臣纳了别的妾室,她都要寻死腻活的作闹一番,女人害羞,想必娘娘也是如此……”
寻死腻活的吃醋吗?
好像沈菀从未做过类似的事。
不过这番话倒是受听,赵淮渊忍不住再三打量起身后的副将。
比他挫,比他丑,比他黑……总之,样样不如他,偏偏人家的娘子会吃醋,单就这一样,赵淮渊就输了。
“纳妾就会吃醋吗……”
十日后,暴雨冲毁北境官道,京都的信件未能如期而至。
这一下子,可急坏了营地的众部将,接连派出去几波军士去修缮官道。
倒不是他们惦记军情,实在是摄政王听闻官道冲毁后,整日阴沉个脸,简直就像盯谁谁死的阎罗王一样,让整个营地都坐立难安。
终于,临近晌午,摄政王殿下抓了两名出卖军机的校尉,当场宰了。
即便如此,王爷的脸色依旧难看的像是要吃人。
翌日黄昏,官道终于修复,信使浑身狼狈的赶到营帐,哭天抢地的求摄政王恕罪,只说是京中寄来的信件被北狄游骑劫了。
“哪支军队?”赵淮渊语气沉郁,脸色骇人。
“禀……禀王爷,是左贤王部。”信使跪伏在地,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不开眼的蛮夷,难不成还以为他快马加鞭送的是什么军情密报?
哪儿啊,全是他家王爷想媳妇的情信。
他这信使当得也是懵逼,风里来雨里去,跑死了三匹好马,到头来被抢走的尽是些“见字如面”、“念卿甚矣”的缠绵字句。
呵,苦差事。
当夜,赵淮渊亲率五百轻骑出营,追击千里,直捣左贤王营地。
此一战,摄政王亲手斩杀左贤王,只为夺回被劫的信件。
待大衍轻骑归营时,副将愕然发现摄政王浑身染血,却将信件护得滴水未沾。
翌日,流言悄然冒出,说摄政王血屠千里,只为追回家信。
此事很快也传回京都,朝野哗然,众人纷纷揣测,信中极有可能藏着摄政王要紧的秘密或是隐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