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地看了眼茶室的方向,还好,距离足够远,吴芳意没有走出来飞她一记眼刀。
“等我一起啊,我去拿瓶水。”周其乐甚至没发现她的变脸,加快脚步往厨房走去。
俞荷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背影走远,不假思索便抬脚上楼。
二楼书房门口,俞荷站定后叩了两下门,得到一声“进”,她才按下门把手。
一间禅意十足的书房,入眼皆是古色古香的装饰,木墩花几,白沙禅石,一张方正古朴的黑胡桃木书桌后坐着眉目含霜的老人家。
除了两鬓花白以外,将近八十高龄的周望山并不见多少老态,大约是数十年商海沉浮历练,他身上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让人直视便忍不住噤声。
俞荷挤出笑容,“爷爷。”
“中午的客户签约了吗?”
笑容僵住,“还没有。”
大四那年,俞荷拿着父母仅剩不多的遗产和好友成立了一家空间设计工作室,算是子承父业,如今发展三年小有规模,虽然客源依旧算不上多,但单子质量却是越来越高。
俞荷老实回答:“那位客户是工装,一家餐厅。”她顿了顿,“虽然对我们的设计方案很满意,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周望山自然看不上她勉强糊口的小买卖,但还是开口问了:“不放心什么?”
“他觉得我们更擅长家装,工装经验不多,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
这话说完,许久没得到答复,俞荷抬头,刚好撞见周望山看过来,她立刻心虚垂眼。
好吧,她确实是意有所指了。
老爷子年前主动提出要将集团旗下即将竣工的星级酒店交给她设计装修,当时俞荷受宠若惊,正儿八经地当个大事规划了许久,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贵人多忘事,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他老人家又绝口不提了。
俞荷不是那种有着奇奇怪怪自尊心的人,她不会开口要,但对方要是有意想给,傻子才会拒之门外。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她不是贫者,是个有着十几个员工要养的小老板,所以她能食。
毕竟装修作为建筑的下游行业发展趋势并不乐观,能挣钱的企业模式只有两种,大公司和优质工作室——俞荷想要成为后者,发展“小而精”的路线,就需要一块响当当的敲门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望山也没有跟她兜圈子,“我答应给你的东西会给,不过”
俞荷忍不住屏息,刚想听他后文,身侧的房门传来动静,周其乐进来了。
“又开上会了。”
周望山话没说完,转头打量起他乱糟糟的头发,眉心的褶皱逐渐加深。
“天天睡到下午,你哥人在国外才是这个作息,你呢?”
“我怎么能跟哥比?”周其乐被教训习惯了的,也没当回事,“哥去美国四个月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周望山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懒得管教了,目光重新移到俞荷脸上。
“你马上快二十四了。”他言简意赅,“这小子跟你同岁,你俩也算青梅竹马。”
结合那句没说完的“不过”,俞荷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只有嫁给他们家才有资格做他们的项目吧?
“我真求你了爷爷。”
正当俞荷思索对策时,身旁的愣头青陡然出声:“咱能别乱点鸳鸯谱了吗?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在一起啊,那我青梅竹马的人可太多了。我舅妈的侄女跟我一个初高中和大学,您司机的小孙女从小到大我也一年能见回,就连秦叔家女儿的生日宴也每回都请我来着这些都是我青梅,民政局允许我这个竹马都娶了吗?”
虽然大部分时候俞荷都觉得周其乐这人不靠谱,但眼下这种场合,他的“不靠谱”竟成了唯一的解法。
周望山神色未变,”没人问你的意见。”
“你不问我也要说!”
在这位太上皇面前,周其乐罕见地挺直了腰板,“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下轮到俞荷惊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