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第一次看完一场排球比赛的全程,有些莫名的感触。不过出来后我没有立刻去找小缘,而是到外面独自逛了几分钟。场馆内人多,有点闷,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味道,让人头晕。
或许……不止因为这个。
上场了啊,小缘。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他。
我回想起他的笨拙与狼狈,回想起他肉眼可见的紧张。我看到了他不得不临危受命,被迫踏出的一步与主动踏出的许多步,看到了他挣扎着摆脱自己那些坏毛病的模样。
跟受伤退场的那位三年级队长相比,他显然差得很远。失误到我都能看出来的程度,明明也参与过一年半多一样的严厉训练,水平却完全比不上对方,真是蠢死了。
但是……
也不赖吧。
有点想回家了。
离开前我给小缘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有没有空见一面。一会儿我要走,下午打算休息。他连忙急促赶来,在体育馆内的一个角落,我看到了他。
小缘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水珠,眼尾还带着点未褪的绯色,挺明显的。我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
“哭了?”
小缘一怔,目光游移地点点头:“……嗯。”
我不解:“都赢下来了,哭什么。”
“就是……感觉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他吸吸鼻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干巴巴解释,“我一直在失误……”
“对于上场经验少得可怜的家伙来说,失误才正常,”我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你又不能现场完成进化,怎么可能超越前辈。”
“我知道……唔。”
毫无预兆,我向前一步,拳头捶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没用力,只是让他有一点触感。这让他低垂的眼眸看向我的手,然后是眼睛。
对视。
“知道就别总说讨厌的话。”
“况且最后那个救球,挺帅的。”
“你不是也能做到吗?”
“……!!”
小缘屏住呼吸,慢慢地涨红了整张脸。
手上传来的心跳更明显了,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震颤。靠着与他胸膛的小小接触,我能触及他的情绪,他的悸动,甚至是他的生命。
——缘下力是怎样的人?
我以为自己对他足够了解,以为他的一切在我眼前无处遁形。但人会进步,会成长,小缘也一样。像是身高,每天都看到他,就难以意识到他的变化。只有某一瞬间回忆起过去,才能发觉这家伙偷偷摸摸长高了那么多。
内心亦然。
我对小缘从没有过“希望他更有勇气”、“能不能别总在原地踏步”的苛刻期待。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个喜欢龟缩在安定领域,善于得到满足,不敢面对陌生挑战的胆小鬼。哪怕有想迈出一步的心思,也很容易被打回去。
直到今天——甚至比赛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亲眼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他那几次不错的救球表现。看到他和队友沟通,被大家深切信任。看到那位队长回来后在场边站定,没有归队,而是选择默默旁观。也听到身边的田中姐姐大声喊他的名字,为他加油。
谷地说,大家都觉得他会是下一任队长。所以有人看到他,有人相信他,有人愿意给他更多责任,让他带领队伍走下去。
刚好就在这一天。
我看到的一天。
说不定,我和他真的存在不少缘分——从他意外发现我家庭的秘密,到我见证他难得的上场——每一次更深入地了解对方,认识对方,又义无反顾地选择对方,都是在情感天平上不断加码。
一层一层,愈发沉重。
我将手向上挪,划过他的喉咙,捏住他的脸颊,轻扯了扯,略带挑剔地说:“应该把你平时的傻笑放到现在。”
“那我、总不能平时哭吧……”他任由我拉扯,显出点委屈。
“别哭不就行了?好不容易赢了比赛,下午不是还有一场吗?”我不松手,命令道,“积极一点,笑一笑。”
“噢……”他艰难地配合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看了几秒,眯起眼睛,一脸嫌弃地松开手。
“丑死了。”
“明明是千树让我笑的……!”他揉揉被捏红的部位。
“有点后悔。”
“……”他更委屈了。
我勾起嘴角,笑意浅淡。
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过近的距离,上下打量一眼。嗯,身上那股虽然赢了但还是好自责好不甘好难过的心情淡化了许多,变得更为放松。看来我的方式对他有点效果。
互相安慰,扯平。
算不算默契?
我打住思考,准备迈步:“走了,下午也加油。”
“啊、我送你去车站……!”他连忙开口。
“不用了,吃饭去吧,”我越过小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