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燕国的百姓还能安居乐业,只要大周面上还能粉饰出一片河清海晏的样子,我们就不反。”
当年那个刚从掖庭里出来时,恨不得拉着全天下跟他一起陪葬的孩子,在看遍了这世间百态后,终于是成长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将军。
在这件事上,温阿七开悟的确实慢了点。
但是好在,还不算晚。
“嗯,”庄引鹤应下了之后,还没忘记最初那茬事,“兵符给你,但你这腿不要紧吗?要不然换个人挂帅吧。”
“不用,我得亲自去,别人怕是镇不住呼延灼日这家伙。”大将军摩挲着他家先生那瘦的让人心疼的脊骨,补上了后半句话,“再由着那帮北蛮子屠戮几天大燕的边民,我家先生夜里也该睡不着觉了。”
温慈墨这句话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既然先生要去守这天下,那就由我,来守着我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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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昨天晚上那章我大修了,如果看的时候还没打完仗,就是看的10版本,可以回去补看一下我改过的20版本,爱你们[比心]
第147章
通常等英雄们到了末路的时候, 帐子外不是‘一夜北风紧’,也该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可燕国如今已经是夏天了,就算是这鬼地方一年到头风沙不断, 夏天的时候也多是晴空万里的。
于是呼延灼日就独自在这热烈的有些讽刺的阳光下, 不合时宜的擦着他的那把短刀。
这刀,长尺八寸, 重的压上了犬戎对千秋万代的期许, 可轻的, 如今呼延灼日一只手就能把它给提起来。
刀身上的刃文是峰峦,想必当时的锻刀人敲了成千上万次,才敲出了这磅礴的连绵不断。
犬戎的草原平整得很,他们的子民能见到的山无非就那么几座, 却都恨不得高到云里去, 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所以拿着这把刀的人, 也得跟山一样巍峨。
刀鞘上镶嵌着各色珠光宝气的玉石, 那是举犬戎全国之力, 让最好的工匠磨出来后镶上去的。
这把刀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利,他代表的,更是犬戎曾经站在巅峰时那璀璨的荣耀。
呼延灼日一言不发, 只是偏执的擦着那刀鞘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父辈们执着于学习中原文化,呼延灼日儿时虽然不很理解, 却也跟着懵懂的记了些许, 眼下借着帐子外灿烂的骄阳,不知怎的,突然让他想起了一个流传了许久的中原典故——刻舟求剑。
呼延灼日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把那柄短刀给搁到了桌上。
他抓着曾经的那段昌盛又璀璨的时光不愿意放弃,徒劳的去追求着曾经的刹那芳华,甚至赌上了犬戎的国运,可换来的,也终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他在擦那把短刀时,跟那个趴在船上刻舟求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个传令兵神态匆忙的栽了进来,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呼延灼日端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人的嘴唇开合了半天,才听明白了,戚总兵带着大燕铁骑从北线杀过来了。
呼延灼日想不通,为什么每一次,自己跟那个人碰上的时候,都是只差一点。
这位单于差一点就能亲手宰了温慈墨,他的狼兵差一点就能吞下整个大燕甚至是大周,而他自己,也是差一点就不用杀掉自己的手足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