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冒进,反遭不测。
楚怀王面露犹豫。
此时,刘邦亦踏步而出,拱手道:“大王,项将军勇冠三军,必能破敌。然秦军狡诈,恐有埋伏。邦愿率本部兵马,为项将军侧翼策应,互为犄角,确保无虞。”
这一提议,既全了项羽的请战之心,又补其可能冒失的短板。楚怀王欣然应允。
是夜,项羽与刘邦各引兵马出城。
行军途中,两人并辔而行。
月色清冷,一路无话,却有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
他们都深知此战的重要性,不仅关乎楚军存续,更关乎彼此能否在项梁死后这权力真空中站稳脚跟。
战斗在次日清晨爆发。
项羽一如猛虎下山,率先冲入敌阵,所向披靡,直取那秦军校尉。
刘邦则依约率军迂回,果然发现另一支秦军试图包抄项羽后路。
刘邦当即下令进攻,死死缠住了这支伏兵。
然后刘邦就被项羽带飞了。
主将战死,秦军顿时溃散,楚军乘胜追击,斩获颇丰。
夕阳西下,战场渐渐沉寂。
硝烟未散,尸横遍野。
项羽和刘邦站在狼藉的战场上,皆是血染征袍,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都有了不同的神采。
项羽看着正在打扫战场,救助伤兵的沛县军士,先前对刘邦的猜忌和质问,在此刻共同浴血奋战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想起叔父生前有时会感叹刘邦仁厚而有大志,当时他颇不以为然,此刻却有了几分体会。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范增气死的决定,他要与刘邦结拜,结为生死兄弟,福祸同当,生死与共。
第36章 天下共逐(六) 刘季,你答不答应?……
夕阳将战场染成一片赤赭, 残旗斜插在尸骸与断戟之间,鸦群开始在天际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项羽甩了甩长戟上凝固的血污,重瞳扫过战场。沛县军的士卒正在刘邦的将领指挥下, 沉默而高效地救助伤者, 收敛同袍遗体, 将一些散落的项家军士卒也一并搀扶照料。
刘邦正与周勃低声交谈, 指示着些什么, 一抬头, 正对上项羽的目光。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 却并无骄色, 快步走来。
“项将军,无恙否?”刘邦语气关切,目光落在项羽甲胄上几处新增的破损处,“今日真是险极, 将军之勇,冠绝三军,邦佩服之至!”
他的赞叹发自内心, 若非项羽正面摧垮敌阵主力,吸引并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 战局绝难如此顺利。
他带着人造反以来,都是他一马当先带飞兄弟, 什么时候这么轻松过?只需要打打小兵小将, 就赢了。
项羽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刘邦。看着这个在定陶城外被自己指斥,却据理力争的人。看着这个在军议上为自己说话,甘为侧翼的人。
这个是项羽多想了, 因为刘邦没有当主角抢高光的心态,他打天下高光都是三杰的,更别说项羽肯扛主力。
他非常甘为侧翼。
但项羽不是,他就是要当人群中最靓的仔,不能理解这样不抢功的心态。
所以他看着在乱军中确实履行了承诺,不惜伤亡拖住了秦军伏兵,让他与主力打得痛快的人。
“刘季。”项羽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许多暴戾,多了几分沉凝,“今日之战,你部伤亡几何?”
刘邦略一沉吟,苦笑一声:“折损约三百弟兄,伤者倍之。皆是好儿郎。”
他语气中带着真实的痛惜。
他现在人少,每一个都是亲信部队。
项羽闻言,心头那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刘邦部下的伤亡是实打实的,他们确实履行了策应的职责,甚至做得更多。若无私心,何至于此?
炽热而冲动的情绪涌上项羽心头,他素来爱憎分明,恩仇必报。
此刻,他觉得眼前这个年长些的男人,可引为知己,可托付后背!
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刘邦未受伤的肩头,力量之大让刘邦差点内伤。
只想叹这厮不为人子。
“刘季!”项羽的声音陡然提高,“我项羽一生,不服天地,不敬鬼神,只服英雄好汉!今日你我并肩杀贼,痛快!你助我斩将破敌,当日还领兵去救我叔父!此乃大恩!”
他目光灼灼,重瞳中燃烧着真诚的火焰:“我叔父曾言你可交可信!如今看来,叔父慧眼!我项籍愿与你刘季,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戮力反秦,共取天下!你若不愿,此刻便说!”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湖,不仅刘邦愣住了,连不远处正走来的范增,以及刘邦身后的樊哙、周勃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范增脸色骤变,花白的胡子几乎要翘起来,急步上前就想劝阻:“羽儿!此事…”
“亚父!”项羽却一挥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范

